第2章

我给满朝奸臣当心理医生 芋泥冒泡
请陛下听臣女一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前。,抖得像筛糠。其中一个额头磕破了,血顺着砖缝往下淌,却不敢抬手擦。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,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沙哑的咆哮:“滚!都给朕滚出去!”,看见魏长安,如蒙大赦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九千岁,陛下他……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魏长安懒洋洋挥了挥手,回头看了谢琳琅一眼,“谢小姐,听见了?陛下这会儿的心情,大约相当于刚烧了一座城。你确定还要进去?”,望向殿内。,能看见一截明**的袍角在晃动。殿里似乎不止萧衍一个人,还有一个跪在地上的身影,看补服像是某位朝臣。紧接着,萧衍的声音又炸开:“三百万两军饷,说没就没了?你让朕拿什么去平北狄?拿你的脑袋吗!”: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!臣一定查,一定……查?”萧衍冷笑一声,声音忽然变得很低,低到谢琳琅几乎听不清,但那语调比方才的咆哮更令人脊背发凉,“好,朕让你查。来人,拖出去,杖三十。”。以宫中的杖法,三十杖足够把人打成半死。,在侍卫拖人出来的那一刻迈过了门槛。“陛下,罪臣之女谢琳琅,求见。”,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。拖人的侍卫停了一下,跪地求饶的朝臣也愣住了。满殿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,然后迅速转向龙椅上那个男人。。。。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脸横肉、目露凶光的**形象,但萧衍很年轻,大约二十五六岁,五官极为英俊,眉骨高挺,鼻梁如削。若非那双布满***的眼睛和泛青的眼眶暴露了他长期失眠的事实,这几乎是一张可以入画的脸。
此刻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盯着她。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,某种被深深压抑的、像岩浆一样缓慢流动的阴鸷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魏长安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陛下,这位是礼部尚书谢远桥之女。她说,她能治陛下失眠。”
“失眠?”萧衍忽然笑了,那笑声短促而刺耳,“朕不失眠。朕只是不想睡。”
他站起身,从龙椅上走下来,一步一步逼近谢琳琅。他的身高比谢琳琅高出将近一个头,居高临下俯视她时,那种压迫感让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“你爹犯的是通敌大罪,按律当满门抄斩。你是来求情的?”
“不是求情,”谢琳琅抬头平视他,“是交易。”
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魏长安挑了挑眉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交易?”萧衍眯起眼睛,声音变得更低,“你一个罪臣之女,拿什么跟朕交易?”
“方才在殿外,臣女听见陛下提到军饷失踪的事。”谢琳琅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,语速不快不慢。这是咨询师面对高攻击性来访者时的标准策略,不急躁,不退让,“三百万两军饷,不是小数目。陛下打那位大人三十杖,能打出军饷的下落吗?”
萧衍的表情变了一瞬。那一瞬间,谢琳琅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疲惫,不是对那位朝臣的愤怒,而是更深的、对自己无法控制局面的沮丧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臣女想请陛下听臣女说几句话。如果说完陛下还觉得臣女没本事替陛下分忧,臣女甘愿领罪。”
萧衍盯着她,沉默了三息。然后他转身走回龙椅坐下,那动作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,但谢琳琅注意到他落座时左肩不自觉地靠了一下椅背,长期焦虑导致的左侧肩颈肌肉紧张。
“说。”
谢琳琅知道,她的机会来了。
她没有跪下。满殿跪着的人里,她一个人站着,这是一个有意的选择。面对权力欲极强的患者,过分顺从只会让他觉得你和别人一样乏味。她需要让他看见她,真正地看见她,而不是又一个匍匐在他脚下的臣子。
“陛下,臣女在殿外等候时,注意到三件事。”
萧衍没说话,但也没打断她。
“第一,方才被拖出去的那位大人,衣衫虽有褶皱,但领口和袖口却很整洁,说明他并非长期疏于打理之人。一个在意细节的人,按理说不该犯下弄丢三百万两军饷这样的大疏忽。”
“第二,陛下方才提到北狄,那位大人在磕头时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三次。在臣女的观察经验里,这种无意识动作往往意味着有所隐瞒。”
“第三,陛下罚他三十杖时,他先松了一口气,然后才开始求饶。”
谢琳琅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一些,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:“一个人在即将受重罚时先松一口气再求饶,通常说明他原本以为会有更糟糕的下场。也就是说,他确实有事瞒着陛下,但不是什么通敌的大罪。军饷的事,他知道内情,但不是主谋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萧衍的表情变了。那种漫不经心的阴鸷消失了一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,像一把刀突然从鞘中抽了出来。
“你从哪儿学的这些?”
“臣女的父亲从不教臣女这些,”谢琳琅早有准备,“这些是臣女自己琢磨的。臣女自幼便觉得,人说话时,脸会撒谎,眼睛会撒谎,但身体的某些部分不会。就像陛下您……”
她停下了。
“朕怎么了?”萧衍的声音又危险起来。
谢琳琅看着他,心里飞快地做着风险评估。接下来的这句话是关键。说好了,能打开局面;说砸了,满盘皆输。
“陛下方才说‘朕只是不想睡’的时候,右手拇指一直在掐食指的第二个指节,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轻到只有萧衍能听清,“陛下不是不想睡。陛下是害怕睡着。”
萧衍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一瞬间,谢琳琅看见了他眼底所有伪装裂开了一条缝。愤怒、威严、阴鸷,那些坚硬的外壳下面,露出的是一个极度疲惫、极度孤独的年轻人。他怕睡着,怕梦里的什么东西。他**、暴怒、把所有人推开,不是因为他想,而是因为他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。
“所以,”谢琳琅在他彻底防御反弹之前,用最轻柔的语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,“陛下三年来睡不着的夜晚里,那个让您一遍一遍惊醒的梦,是什么?”
沉默。
极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魏长安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殿门口,不动声色地将其他宫人都赶了出去。
萧衍坐在龙椅上,右手放在膝盖上,指节泛白。他的眼睛盯着谢琳琅,但目光似乎穿过了她,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然后,毫无预兆地,他的眼眶红了。
那不是软弱的哭泣。那是一个人在防线被突破时,身体先于意志做出的本能反应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,但谢琳琅读懂了他的口型。
那是一个名字。一个女人的名字。
谢琳琅在心里长舒一口气。诊断初步完成: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,核心创伤事件,也就是亲近之人的死亡,附加强烈的幸存者愧疚。表层症状为情绪失调和人际疏离,深层驱力是自我惩罚。
她伸出手,做了一个咨询室里再平常不过的动作,她把手平摊在萧衍视线可及的地方,掌心向上,像承接一个即将掉落的东西。
“陛下,您不需要一个人扛着。臣女可以帮您。”
萧衍闭上眼睛。
当他再次睁开时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,只有一种被抽空之后的茫然。他看着谢琳琅的手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满殿宫人从未见过的事。
他把自己的手,放在了那只摊开的手掌上。